香港再遇牛津行

YNH帶路遊不一樣的牛津 （歷史組義工內部活動）

牛津的火車站大堂中心放著一座舊琴,遊人如鯽,它卻悠然自得。地膽 Your Natural

Highness(簡名 YNH,名字由來,認識其人,自當體會)技癢,先忘我地彈奏一曲「我願

意」,才開始我們不一樣的牛津旅程。

YNH 表明這是一次 Hea 遊,Hea 是慢活。要慢要活當然是先去 Brown's Cafe 英式茶餐廳

醫肚,奶茶、蘋果批、Steak & Kidney Pie,無一不可口。邊吃邊談邊看 1924 年以

Shillings 計算的菜牌,已是不止於滿足口腹之欲。

古城陽光和煦,坐落著看來尋常的小書店 Blackwell's,YNH 興奮地說這裡別有洞天,是她

常打躉之地。果然是你不可置信的「書境」,設計完全是為愛書人安坐而設。YNH 拿了她

新近的書釘《Mao's Great Famine》向大家推介,深思歷史真相。那一刻我們尚滿肚子食

物,是沒安排的黑色幽默嗎?

牛津最要看、最不容易看、最看不完的是 Colleges。YNH 推介一點也不新的 New

College,漫步其中,你會想像到六百多年來學生就像修士般,在 Chapel 裡的諸聖雕像前

叩問真理,在樹影斑駁的 Cloisters 長廊思量學問,在 Dining Hall 的高桌切磋砥礪,成就

多少令世界進步的智者,這種修行是林林總總的大學排名方法可以比擬的嗎?

這次牛津遊只是起點,還有許多許多待我們自己去尋找和體會。

書畫班

明天是最後一次書畫班，總覺有點離愁別緒，不知不覺已經學了三年，雖然是興趣班，同學們都非常認真，更難得老師循循善誘。佩服老師博學之餘，又能與學生們打成一片，真的是亦師亦友。

老師外表儒雅，但也有藝術家活潑灑脱的一面。國畫班普遍水準已很高，書法班水平一般較低。難得老師悉心教導，真箇是有教無類。

我有時上堂的目的是去嚐一頓豐富的午餐，由老師及另一位女學員提供。有各式各款的小菜，而且大家難得共聚一堂，有說有笑。

老師的教學方法很有系統及層次。譬如她先教懷素的草書，要我們放膽連貫上下，跟着教祝允明的後赤壁賦，強調粗筆落紙有力，注重提腕，及行裡間不規則的變化。

今早起牀想趁最後一課展現自己三年所學，望能讓老師有點兒驚喜。我用祝允明筆法將「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寫在一個圓形上。因陶淵明深受道家影響，我總覺《桃花源記》裡面的時間，是一種循環往復的圓。又用祝允明筆法寫了下列：

「點滴點滴地提拔，

無拘無束大灑脱。」

無論如何，今次是可貴的最後一課。

我最欣賞老師常掛嘴邊的一句話：

「過程才是最珍貴的，並不是目的。」

也許，我終於領會老師所說的「過程」 。

聲宴

當從前一切美好的都在不經不覺間消亡，發現的時候，已是追不回。粵菜，也會是。

我從來未試過大廚聲哥的手勢，也未看過菜單，卻想也沒想，立刻回覆會出席，全因為抱著吃得一次得一次的心態，因為全世界食肆也不易生存，聲哥也不年輕，廚師這種最耗人的職業，找傳人是絕不容易，所以更要支持聲哥，我就是懷著這種近乎蒼涼的心情，去吃

這場聲宴。

整夜最令我難忘的不是龍蝦、扇貝、蟶子、螺頭或花膠，而是港式炸大腸，我總相信尋常廉價，甚至被人丟棄的食材，能經過廚師的巧手，把它變成美食，才更難得。炸大腸從來都是功夫菜，要把肥腸裏裏外外洗得乾乾淨淨已絕不容易，香港已許久沒吃過合格的炸大腸。聲哥的炸大腸，是炸得外酥脆、內軟糯，因為炸得恰到好處，每一口都充滿炸大腸獨有的膏香和彈牙口感，不單一點也不油膩，更是會令人吃不停。而且經聲哥巧思，不用傳統客家菜慣用的菠蘿，改以蜜瓜伴碟，吃來竟有西班牙火腿異曲同工之妙。

另一個不可不提的酸菜肥牛肉泡蟶子，我自從看過黑心酸菜如何處理後，早和它已斷交多年，那夜願意破戒是因為這個菜式是「鮮」的新傳譯。蟶子的鮮，肥牛的油香，酸菜那點酸，可會把鮮推到極致？結果是證明吃一碗是不夠的，蟶子和肥牛鮮灼得鮮嫩，酸菜和粉絲絕非配角，都是缺一不可，天衣無縫。

歸家路上，夜色蒼茫。我想起穿著全套黑色廚師制服的聲哥，從廚房跑出來幾次，希望知道大家覺得食物如何。聽到他一人包辦這場盛宴，我想起他消瘦的身形、臉上的汗水，都在細說他對保留粵菜傳統的熱忱。像我這樣一個食客，還可以做什麼呢？